孩子,我想对你说

    2015年的高考已经落下帷幕,最近网上疯传n篇版本不同的号称是大山里的考生的文章,很多不明是非的网友跟着起哄,一时对陕西卷(也是全国新课标卷)的作文题进行口诛笔伐。以下是笔者写给那位考生的信。 

                        孩子,我想对你说

亲爱的孩子:

看到你写给阅卷老师的那封信,虽然我不是阅卷老师,但我有一些话有如鱼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知道你是山里的孩子,山里的孩子虽然物质条件无法跟城里的孩子相比,但这于你高考无伤焉。你说,你没有亲眼目睹过高速公路的“芳容”,所以你没法完成这篇作文。那么,根据你的思维,我想你一定也没有穿越到宋代,想必也没有见过宋代的农业、手工业、商业、货币、信用工具,那么你是肯定不能完成今年高考的论述类阅读题了。你是大山里的孩子,我想,你也没有去过皇宫,更别说与宋代的钦宗相见,至于他的大臣孙傅肯定是缘悭一面了,想必这篇文言阅读也会让你手足无措的。你是大山里的孩子,你一定也没有去过边塞,更未曾与岑参谋面,估计这道边塞诗的鉴赏题也是为难你了。李德霞虽是今人,但其小说中的人物“马兰花”则是虚构的,这样的人物恐怕你穷其一生都无缘相见,发生在马兰花身上的故事你肯定也未能亲身经历,这样的阅读题如何完成?那你拜见过朱东润吗?估计没有,但如果只是在电视见过,想必你也无法完成他的那篇自传的阅读题了,因为你说“高速公路只是电视上、书本上的事”,你未能亲眼目睹过,故而这个作文题让你无从下手。

不过孩子,这样的思维、这样的理由是要不得的。因为如此推理下去,不光语文试题刁难“山里的孩子”,其他各科都似乎让你作难。你没见过电路就无法完成物理高考题,没见过硫酸、碳酸,就无法完成化学考试,你没去过外国,没见过外国人说话,就无法完成英语考试,你没有目睹过地球自转,七大洋五大洲,你就无法完成地理考试……然而你可知道,近几年来,全国每年高考人数达到八九百万,农村考生更是主力军。他们也都曾面对商人与钻石(2013)、山羊过独木桥(2014)、油漆工补船(2012)、乌鸦抓羊(2006)等作文题,但是在这近上百万的考生中,从来没有人因为自己是山里的孩子,没见过钻石,没走过独木桥,没见过补船,抑或是自己的羊没有被乌鸦抓过,就攻击高考题,或者拒绝答卷。相反,很多山里的孩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我要告诉你的是,语文考试,它是考查你对各类文章的阅读和理解能力、语言文字的应用能力,作文考查的是你的书面表达能力,包括你的分析问题的能力,思想的深度,语言的文采,文章中心是否突出,思路是否清晰,感情是否真实。它不考查你在其他领域的专业问题,比如这个作文题它不是让你给高速路绘图,因为那是考建筑设计师的;也不是让你写出高速路的行车规范,因为那是考驾驶员的;更不是让你描绘高速路的形状、结构、密度、长短宽窄,那些都与本题无关!所以你无需亲临高速公路的现场亲眼目睹“它的芳容”。你在电视上看过,就足够了!如果你在电视上也没见过,那也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开车接电话不妥,这就够了!即使你是偏僻的深山老林里的孩子,既没见过汽车,也没见过电话,更不知道开车接电话会有严重的后果,这也不打紧,因为你只需要从材料中(“家人屡劝不改,女大学生小陈迫于无奈,更出于生命安全的考虑,向警方举报了自己的父亲,警方查实后,依法对老陈进行了教育和处罚”)明白:“父亲”犯了错,或者说犯了法(交通法),“女儿”向警察举报,警方依法处罚。我相信,读了十几年书,并且能参加高考的你,你的语文理解能力一定能助你读懂这层意思。得了,至于高速公路为何物,已经无关紧要了。“父亲”犯法,“女儿”举报,警察处罚。孩子,你怎么看?这就是你在作文中要重点谈的问题了。

“大义灭亲”,自古有之,春秋时期的石碏不满儿子石厚助纣为虐、欺凌百姓,为了国家利益,不徇私情,割破手指写下血书举报了儿子,使儿子被诛,为人民主持了正义。无独有偶,墨家有一领袖叫腹朜,他的儿子杀了人。秦惠王因为腹朜年老且无其他的儿子,命手下的官吏免去他儿子的死刑,但腹朜为了遵守墨家“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的法律,为天下人树立法律的严肃性,最终忍痛处死儿子。这两位大义凛然、不偏私情的父亲,虽千百年后,仍然让人为之动容。小陈报警惩处父亲的行为,虽不至于像石碏、腹朜那样“灭亲”,但作为一个女儿,用如此严肃的方式去“教育”父亲,在今天很多人看来,依然是匪夷所思的。

我们不妨为小陈的行为叫好。小陈同学,在“父母乃头上一层天”的伦理道德面前,没有对父亲唯唯诺诺,唯命是从。我们应该恭喜老陈生了这样一个明大义、懂大理、识大体的好女儿。如果小陈因为父亲是长辈,不敢对其错误正面批评,如果因为是亲生父亲,就一味地纵容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那无疑是把父亲送上“不归路”,甚至会殃及无辜的路人,这是对父亲的生命负责,也是对路人的生命负责。报警惩罚父亲,是为了让他彻底改过,尤其是面对“屡教不改”的“顽父”,也许威严的警察能让父亲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这虽是此女无可奈何时想到的下策,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让父亲重生。父亲给了自己生命,作为女儿,能有什么比“给”父亲生命更好的回报?谁说举报父亲就是不孝,就是让老子没面子,生命与面子,孰重孰轻?在小陈眼里,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让所有人都责骂自己是“奇葩”,是“二货”,也要让父亲平安。她改变父亲的手段是激烈的,甚至是偏激的,但是她爱父亲的心却是赤城的。

跟那些不可一世、胡作非为、知法犯法的富二代、官二代相比,小陈是懂法守法的“好二代”,且是执法严明的“不二二代”。跟那些不顾父母死活、“活到老啃到老”、精神垮掉的“月光族”“啃老族”相比,小陈同学是为了父亲活命,陷自己于不孝的“爱老族”,且是勇气可嘉、孝心可贵、特立独行的“不二一族”。她做女儿,对家人尚且如此严格,如果做警官,为了安全,一定是天底下最铁面无私,最公正严明的好警官。这样的女子,大学毕业后,不管就职于哪个行业,一定都是不折不扣的负责敬业者,父亲犯错,尚不姑息,何况他人?中国的社会,“老虎”层出不穷,追剿不尽,“苍蝇”嘤嘤嗡嗡,此落彼起,尽管习大大挥棍猛打,仍不能将之消灭殆尽,百姓苦不堪言。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很多官僚缺乏小陈那样的律己律人、不徇私情的精神。

如果那些“老虎”“苍蝇”的家庭里,能有小陈这样的儿女对父亲“教育”监督,也许他们的父亲不会为名利钱财权力而迷失,也不会葬身于法网之中。且不论他们的儿女和其他亲人能不能有小陈这样的远见卓识,就是那些“老虎”自身,恐怕也没有小陈这样一个弱女子的法律意识,如果他们能懂得法律约束自己的同时也能保护自己的道理,定然不会在知法懂法的情况下铤而走险。我知道,在依法治国的今天,还有很多“老虎”“苍蝇”隐藏颇深,尚未浮出水面,然而如果他们法律意识淡薄,依然心存侥幸,我行我素,为非作歹,那么,“隐虎”之祸,自此始矣!

所以我为小陈点赞,她的孝心,她的勇气,她的远见卓识,她的法律意识,她的大义灭亲,她为父亲和他人生命高度负责的态度,都让我由衷地对这个女孩肃然起敬。

孩子,如果我是考生,我就把这些看法以书信的形式写给老陈,让他明白女儿的苦心,更让他明白他有一个多么出色的女儿在为他的生命保驾护航。并劝告他以后做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好父亲,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让女儿放心。我也可以写信给小陈,让她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要因为一些人的非议就自我怀疑,不能因为别人的责骂,就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需要有勇气的时候,变得退缩了;该执法的时候,变得畏葸了;该有责任心的时候,变得有顾虑了。要想成为一个卓越的人,须在非议和责难中依然坚持自己最宝贵的品质,不改初衷,不失本心。

孩子,你来自大山,这不是坏事。大山给予它的子民朴素、勤劳、勇敢、忍耐、自立、坚强、无私、善良等很多优秀的品质。然而,如今的社会,有一些坏风气,学生在学校里被蚊子叮咬而致病,家长就控告学校,尽管学校没有责任,但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最终为学生的治疗而埋单;病人因为医治无效而死亡,家属就围攻殴打医生,医院为了息事宁人最终为病人的死亡而埋单;小偷被警察追击时,失足踩空而摔骨折,小偷家属控诉警察,警察为了息事宁人最终为小偷骨折而埋单……一些貌似弱者的人,他们的控告、攻击屡屡得手,达到了他们预期的目的。如此,“弱者”翻身成为“强者”,那些端着公家饭碗的人终日战战兢兢,惶恐不安,沦为“弱者”。所以,教师、医生、警察等是如今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的心寒了。教育、医疗、公安等变得很脆弱。于是乎,如今的一些貌似弱者的人,最喜欢攻击教育、医疗,因为只要攻击,没有不得逞的。孩子,我希望这样的社会风气,没有影响到来自大山的原本质朴的你。

如今,还有一些人,常常语出惊人,“宁可坐在宝马里哭泣,也不坐在自行车上欢笑”;也有人雷言囧语层出不穷,开出令人咋舌的征婚条件让自己一时声名大噪;还有人称她“是中国两千多年来第一个懂得了生命意义的奇女子”,称她的“美是无法替代和超越的”……诸如此类,这些“敢为天下先”的奇人异士,最终都无一例外地红了。这给很多一心梦想名震天下的人创造了可供效尤的先例。于是乎,现在“新新人类”越来越多了,他们很是“与众不同”,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敢言天下人之不敢言,行天下人之不敢行,无人能比。我希望,这样的社会风气,没有影响到来自大山的原本质朴的你。

孩子,当我重读这封信的时候,我更吃惊了,你竟然说,你父亲是个农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大山,一年365天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升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他没有手机,更没钱买车,他怎么会在高速公路上开着车打着电话呢?你真不知道如何给他写这封信……孩子,为此,我想给说两点:第一,令尊的这些情况不会影响你发挥写作的才华,因为跟你相比,很多孩子早就失去了父亲,有的甚至可能失去双亲,但只要以正确的态度面对高考,人生还是有出路的。第二,到底是你不够细心,还是你语文能力有问题,你竟然把题目要求给“老陈”或“小陈”写信理解成给你自己的父亲写信。难不成,你的姓氏奇迹般地跟材料中的陈姓巧合了呢??

孩子,也许这道作文题,超出了你对作文题的预料,一时觉得是道难题。但是孩子,面对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迎难而上,积极面对,设法解决它,构思出一篇漂亮的作文让伯乐识得你这千里马。而不是首先想到攻击教育、攻击命题者,从而“一鸣惊人”。一有困难就攻击别人,这是典型的怨天尤人。你读过美国作家威尔·鲍温写的《不抱怨的世界》吗?它用一只手环向我们传递了“抱怨不如改变”的生活理念。建议你暑假读一读。抱怨会让我们陷入一种负面的灰色的生活中,遇到困难挫折常常在他人身上找缺点。孩子,你不能因为这个作文题不是你擅长的,就认为是命题者的错。抱怨不仅是徒劳无益之举,更是消磨你锐意进取精神的利器。华为总裁任正非曾讲过一段很精彩的话:狮子如果能追上羚羊,它就生存,如果它跑不过羚羊,只能饿死。羚羊如果抱怨不公平,那青草——羚羊的“早餐”该向谁抱怨?羚羊还能跑,青草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羚羊要想活下去,只有平时加强训练,提高奔跑的速度,让自己跑得更快,即使跑不过狮子,也要比其他羚羊跑得快,只有这样才能得以生存。

孩子,高考已经结束,你可以静下心反思:这道作文题让你犯难,到底是你积累得不够,还是出题者不够公平?

末了,想起你信中的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想去看看,可凭借这个作文题,我的愿望恐怕会落空。孩子,我想说,只要你努力,没有人能阻止你出去看世界的脚步。不过,如果不改变抱怨的人生态度,不管走到哪里,看到的都不是精彩。对了,陕西的天气最近忽冷忽热,与其责怪天气的难测,不如随时增减衣服,从容应对,因为天总有不测风云,人生也一样。

                                   你人生道路上的路人甲

                                   2015610

《孩子,我想对你说》有2个想法

  1. 2013年春节过后,我把两个儿子从我们南阳“名校”十七小转出来,如今他们在信阳光洲书院健康快乐地成长。今年元宵节我从台湾环岛游回来之后,立即辞职,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体制教育,带着全家,现在正走在张清一先生开创领导的新教育道路上。因此,与万恶的旧教育、假教育说再见。我已经在新浪开博半年,点击量已经达到四万多人次。有想继续结缘的朋友,或想了解新教育的朋友,请到那里,我们再会。教育张清一的博客地址为 http://blog.sina.com.cn/zhangjianbai 我的新浪博客名为 ——光洲书院飞黄万里,http://blog.sina.com.cn/u/177594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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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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