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想对你说

    2015年的高考已经落下帷幕,最近网上疯传n篇版本不同的号称是大山里的考生的文章,很多不明是非的网友跟着起哄,一时对陕西卷(也是全国新课标卷)的作文题进行口诛笔伐。以下是笔者写给那位考生的信。 

                        孩子,我想对你说

亲爱的孩子:

看到你写给阅卷老师的那封信,虽然我不是阅卷老师,但我有一些话有如鱼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知道你是山里的孩子,山里的孩子虽然物质条件无法跟城里的孩子相比,但这于你高考无伤焉。你说,你没有亲眼目睹过高速公路的“芳容”,所以你没法完成这篇作文。那么,根据你的思维,我想你一定也没有穿越到宋代,想必也没有见过宋代的农业、手工业、商业、货币、信用工具,那么你是肯定不能完成今年高考的论述类阅读题了。你是大山里的孩子,我想,你也没有去过皇宫,更别说与宋代的钦宗相见,至于他的大臣孙傅肯定是缘悭一面了,想必这篇文言阅读也会让你手足无措的。你是大山里的孩子,你一定也没有去过边塞,更未曾与岑参谋面,估计这道边塞诗的鉴赏题也是为难你了。李德霞虽是今人,但其小说中的人物“马兰花”则是虚构的,这样的人物恐怕你穷其一生都无缘相见,发生在马兰花身上的故事你肯定也未能亲身经历,这样的阅读题如何完成?那你拜见过朱东润吗?估计没有,但如果只是在电视见过,想必你也无法完成他的那篇自传的阅读题了,因为你说“高速公路只是电视上、书本上的事”,你未能亲眼目睹过,故而这个作文题让你无从下手。

不过孩子,这样的思维、这样的理由是要不得的。因为如此推理下去,不光语文试题刁难“山里的孩子”,其他各科都似乎让你作难。你没见过电路就无法完成物理高考题,没见过硫酸、碳酸,就无法完成化学考试,你没去过外国,没见过外国人说话,就无法完成英语考试,你没有目睹过地球自转,七大洋五大洲,你就无法完成地理考试……然而你可知道,近几年来,全国每年高考人数达到八九百万,农村考生更是主力军。他们也都曾面对商人与钻石(2013)、山羊过独木桥(2014)、油漆工补船(2012)、乌鸦抓羊(2006)等作文题,但是在这近上百万的考生中,从来没有人因为自己是山里的孩子,没见过钻石,没走过独木桥,没见过补船,抑或是自己的羊没有被乌鸦抓过,就攻击高考题,或者拒绝答卷。相反,很多山里的孩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我要告诉你的是,语文考试,它是考查你对各类文章的阅读和理解能力、语言文字的应用能力,作文考查的是你的书面表达能力,包括你的分析问题的能力,思想的深度,语言的文采,文章中心是否突出,思路是否清晰,感情是否真实。它不考查你在其他领域的专业问题,比如这个作文题它不是让你给高速路绘图,因为那是考建筑设计师的;也不是让你写出高速路的行车规范,因为那是考驾驶员的;更不是让你描绘高速路的形状、结构、密度、长短宽窄,那些都与本题无关!所以你无需亲临高速公路的现场亲眼目睹“它的芳容”。你在电视上看过,就足够了!如果你在电视上也没见过,那也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开车接电话不妥,这就够了!即使你是偏僻的深山老林里的孩子,既没见过汽车,也没见过电话,更不知道开车接电话会有严重的后果,这也不打紧,因为你只需要从材料中(“家人屡劝不改,女大学生小陈迫于无奈,更出于生命安全的考虑,向警方举报了自己的父亲,警方查实后,依法对老陈进行了教育和处罚”)明白:“父亲”犯了错,或者说犯了法(交通法),“女儿”向警察举报,警方依法处罚。我相信,读了十几年书,并且能参加高考的你,你的语文理解能力一定能助你读懂这层意思。得了,至于高速公路为何物,已经无关紧要了。“父亲”犯法,“女儿”举报,警察处罚。孩子,你怎么看?这就是你在作文中要重点谈的问题了。

“大义灭亲”,自古有之,春秋时期的石碏不满儿子石厚助纣为虐、欺凌百姓,为了国家利益,不徇私情,割破手指写下血书举报了儿子,使儿子被诛,为人民主持了正义。无独有偶,墨家有一领袖叫腹朜,他的儿子杀了人。秦惠王因为腹朜年老且无其他的儿子,命手下的官吏免去他儿子的死刑,但腹朜为了遵守墨家“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的法律,为天下人树立法律的严肃性,最终忍痛处死儿子。这两位大义凛然、不偏私情的父亲,虽千百年后,仍然让人为之动容。小陈报警惩处父亲的行为,虽不至于像石碏、腹朜那样“灭亲”,但作为一个女儿,用如此严肃的方式去“教育”父亲,在今天很多人看来,依然是匪夷所思的。

我们不妨为小陈的行为叫好。小陈同学,在“父母乃头上一层天”的伦理道德面前,没有对父亲唯唯诺诺,唯命是从。我们应该恭喜老陈生了这样一个明大义、懂大理、识大体的好女儿。如果小陈因为父亲是长辈,不敢对其错误正面批评,如果因为是亲生父亲,就一味地纵容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那无疑是把父亲送上“不归路”,甚至会殃及无辜的路人,这是对父亲的生命负责,也是对路人的生命负责。报警惩罚父亲,是为了让他彻底改过,尤其是面对“屡教不改”的“顽父”,也许威严的警察能让父亲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这虽是此女无可奈何时想到的下策,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是让父亲重生。父亲给了自己生命,作为女儿,能有什么比“给”父亲生命更好的回报?谁说举报父亲就是不孝,就是让老子没面子,生命与面子,孰重孰轻?在小陈眼里,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让所有人都责骂自己是“奇葩”,是“二货”,也要让父亲平安。她改变父亲的手段是激烈的,甚至是偏激的,但是她爱父亲的心却是赤城的。

跟那些不可一世、胡作非为、知法犯法的富二代、官二代相比,小陈是懂法守法的“好二代”,且是执法严明的“不二二代”。跟那些不顾父母死活、“活到老啃到老”、精神垮掉的“月光族”“啃老族”相比,小陈同学是为了父亲活命,陷自己于不孝的“爱老族”,且是勇气可嘉、孝心可贵、特立独行的“不二一族”。她做女儿,对家人尚且如此严格,如果做警官,为了安全,一定是天底下最铁面无私,最公正严明的好警官。这样的女子,大学毕业后,不管就职于哪个行业,一定都是不折不扣的负责敬业者,父亲犯错,尚不姑息,何况他人?中国的社会,“老虎”层出不穷,追剿不尽,“苍蝇”嘤嘤嗡嗡,此落彼起,尽管习大大挥棍猛打,仍不能将之消灭殆尽,百姓苦不堪言。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很多官僚缺乏小陈那样的律己律人、不徇私情的精神。

如果那些“老虎”“苍蝇”的家庭里,能有小陈这样的儿女对父亲“教育”监督,也许他们的父亲不会为名利钱财权力而迷失,也不会葬身于法网之中。且不论他们的儿女和其他亲人能不能有小陈这样的远见卓识,就是那些“老虎”自身,恐怕也没有小陈这样一个弱女子的法律意识,如果他们能懂得法律约束自己的同时也能保护自己的道理,定然不会在知法懂法的情况下铤而走险。我知道,在依法治国的今天,还有很多“老虎”“苍蝇”隐藏颇深,尚未浮出水面,然而如果他们法律意识淡薄,依然心存侥幸,我行我素,为非作歹,那么,“隐虎”之祸,自此始矣!

所以我为小陈点赞,她的孝心,她的勇气,她的远见卓识,她的法律意识,她的大义灭亲,她为父亲和他人生命高度负责的态度,都让我由衷地对这个女孩肃然起敬。

孩子,如果我是考生,我就把这些看法以书信的形式写给老陈,让他明白女儿的苦心,更让他明白他有一个多么出色的女儿在为他的生命保驾护航。并劝告他以后做一个遵守交通规则的好父亲,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让女儿放心。我也可以写信给小陈,让她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不要因为一些人的非议就自我怀疑,不能因为别人的责骂,就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需要有勇气的时候,变得退缩了;该执法的时候,变得畏葸了;该有责任心的时候,变得有顾虑了。要想成为一个卓越的人,须在非议和责难中依然坚持自己最宝贵的品质,不改初衷,不失本心。

孩子,你来自大山,这不是坏事。大山给予它的子民朴素、勤劳、勇敢、忍耐、自立、坚强、无私、善良等很多优秀的品质。然而,如今的社会,有一些坏风气,学生在学校里被蚊子叮咬而致病,家长就控告学校,尽管学校没有责任,但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最终为学生的治疗而埋单;病人因为医治无效而死亡,家属就围攻殴打医生,医院为了息事宁人最终为病人的死亡而埋单;小偷被警察追击时,失足踩空而摔骨折,小偷家属控诉警察,警察为了息事宁人最终为小偷骨折而埋单……一些貌似弱者的人,他们的控告、攻击屡屡得手,达到了他们预期的目的。如此,“弱者”翻身成为“强者”,那些端着公家饭碗的人终日战战兢兢,惶恐不安,沦为“弱者”。所以,教师、医生、警察等是如今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的心寒了。教育、医疗、公安等变得很脆弱。于是乎,如今的一些貌似弱者的人,最喜欢攻击教育、医疗,因为只要攻击,没有不得逞的。孩子,我希望这样的社会风气,没有影响到来自大山的原本质朴的你。

如今,还有一些人,常常语出惊人,“宁可坐在宝马里哭泣,也不坐在自行车上欢笑”;也有人雷言囧语层出不穷,开出令人咋舌的征婚条件让自己一时声名大噪;还有人称她“是中国两千多年来第一个懂得了生命意义的奇女子”,称她的“美是无法替代和超越的”……诸如此类,这些“敢为天下先”的奇人异士,最终都无一例外地红了。这给很多一心梦想名震天下的人创造了可供效尤的先例。于是乎,现在“新新人类”越来越多了,他们很是“与众不同”,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敢言天下人之不敢言,行天下人之不敢行,无人能比。我希望,这样的社会风气,没有影响到来自大山的原本质朴的你。

孩子,当我重读这封信的时候,我更吃惊了,你竟然说,你父亲是个农民,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大山,一年365天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升而做日落而息的日子,他没有手机,更没钱买车,他怎么会在高速公路上开着车打着电话呢?你真不知道如何给他写这封信……孩子,为此,我想给说两点:第一,令尊的这些情况不会影响你发挥写作的才华,因为跟你相比,很多孩子早就失去了父亲,有的甚至可能失去双亲,但只要以正确的态度面对高考,人生还是有出路的。第二,到底是你不够细心,还是你语文能力有问题,你竟然把题目要求给“老陈”或“小陈”写信理解成给你自己的父亲写信。难不成,你的姓氏奇迹般地跟材料中的陈姓巧合了呢??

孩子,也许这道作文题,超出了你对作文题的预料,一时觉得是道难题。但是孩子,面对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迎难而上,积极面对,设法解决它,构思出一篇漂亮的作文让伯乐识得你这千里马。而不是首先想到攻击教育、攻击命题者,从而“一鸣惊人”。一有困难就攻击别人,这是典型的怨天尤人。你读过美国作家威尔·鲍温写的《不抱怨的世界》吗?它用一只手环向我们传递了“抱怨不如改变”的生活理念。建议你暑假读一读。抱怨会让我们陷入一种负面的灰色的生活中,遇到困难挫折常常在他人身上找缺点。孩子,你不能因为这个作文题不是你擅长的,就认为是命题者的错。抱怨不仅是徒劳无益之举,更是消磨你锐意进取精神的利器。华为总裁任正非曾讲过一段很精彩的话:狮子如果能追上羚羊,它就生存,如果它跑不过羚羊,只能饿死。羚羊如果抱怨不公平,那青草——羚羊的“早餐”该向谁抱怨?羚羊还能跑,青草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羚羊要想活下去,只有平时加强训练,提高奔跑的速度,让自己跑得更快,即使跑不过狮子,也要比其他羚羊跑得快,只有这样才能得以生存。

孩子,高考已经结束,你可以静下心反思:这道作文题让你犯难,到底是你积累得不够,还是出题者不够公平?

末了,想起你信中的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想去看看,可凭借这个作文题,我的愿望恐怕会落空。孩子,我想说,只要你努力,没有人能阻止你出去看世界的脚步。不过,如果不改变抱怨的人生态度,不管走到哪里,看到的都不是精彩。对了,陕西的天气最近忽冷忽热,与其责怪天气的难测,不如随时增减衣服,从容应对,因为天总有不测风云,人生也一样。

                                   你人生道路上的路人甲

                                   2015610

考场中的“野马”

    好端端的周六,被抓壮丁似的抓去为准公务员们监考了。
    鲁迅表明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人的”,可见鲁迅眼中的“中国人”有多坏。不幸鲁先生一语成谶,“中国人”果真很坏。单看监考程序的设计,就知道现在的学生和监考老师已经坏到何种程度。入场时以金属探测仪搜身,那是必须的。入场后签名,那是甄别替考的一道工序。入座后,以存根照片、身份证再次审查身份,替考者纵使有万般能耐,也无法逃过两名监考和楼层巡考的火眼金睛了。如今还有更绝的监控,那简直是身份审核的杀手锏。替考可能逃过监考者的眼睛,但无法逃过电子眼的监视,你的相貌,你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行为习惯,皆在电子眼的窥伺中……为防止老师与考生沆瀣一气,入场前临时抽签,才确定你所在的考场,为防止你进入试场的途中提前窥伺考题,入场后,要经考生查验其是否密封。虽然目前还没有发展到让监考者像T台上走秀的模特一样手握试题袋在教室里巡回猫步一圈的境地,但当你在讲台上举臂一亮的瞬间,就似乎在说:“尽管我被揣测得很坏,但不幸我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你们看,卷子密封完好!”行完亮袋仪式后,再请两名考生亲自查验并签名以证明执考者的清白。同时老师也应签名来自证清白。以往只是在签签名、填填表,以昭身正,今年又多了一道新工序:教师还必须在薄如蝉翼的封签上署上大名,那赫赫笔记便可表明从头到尾都是你监考,绝无旁人冒名顶替,足见如今的老师们比往年又坏了很多。注意:运笔要轻,否则一不小心将封签划破一道口子,那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难不成你装订后又欲行不轨?到那时你定然百口莫辩,难辞其咎了。
   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各道工序,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考生们正在低首凝思,飞笔疾书,你也只有枯坐的份了。
这次监考被抽到“励志楼”,那是一个工字楼。靠外是南工,靠里是北工。我的搭档武氏“武才人”(男)戏言:“外间光芒万丈,是阳刚的乾清宫,里间阴暗不明,是阴柔的后宫。”我也戏谑道:“伟大的武才人今天便是乾清宫的一宫之主,我们都唯你是尊。”入了“乾清宫”,才发现,竟是n年前我带的高三33班的教室。岁月如梭,转眼那届孩子们已经离校多年。如今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看到斑驳的墙壁,逼仄的讲台,锈迹斑斑的暖气管道,从窗口投射进来在地上跳跃的日光,窗前在风中曼舞的三五枝细竹,以及在松柏间啁啾呢喃的小鸟,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恍若如梦,那一班孩子们的音容言笑又浮现在眼前。真是翠竹仍在,斯人已远去啊!教师这一生,干的就是不停地“辞旧迎新”的工作,小鸟羽翼丰满后注定要离开巢穴,容不得你感慨物是人非,只是流年飞逝,你已在和一届届孩子们的欢笑声中悄然老去。
  墙上的挂钟悠悠地走着,一板一眼。你一边感慨光阴似箭,一边叹息度分如年。百无聊赖中,把考生看遍。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套考卷上,心无旁骛,目无斜视,也全然不知道有个无聊的家伙在那里悄悄地盯着他们仔细打量。万物静观,皆成妙趣,这一打量,差一点把我笑得背过气去……
  只见他们每人都有一口、一鼻、两眼、两耳,细数三遍,都是七窍,绝无差池。造物主英明,他先给座中诸位每人一口悠悠之气,从鼻孔入,游走气管中,直达肺里,溜达一阵,摇身一变,由氧气变成二氧化碳,再从鼻孔徐徐呼出。你可别小看造物主赐给你的这两个豆大点的小小鼻孔,功能巨大哩,如果堵住它们,人必窒息而死。大家体内都藏着一个名字叫肺的交换机,每分每秒都在接收清气,送出浊气,吐故纳新。如果只入不出,定会将人的胸腔胀爆,如果只出不入,定会氧气衰竭而死。看来这“交换机”和细细管道作用不可小觑,如果“交换机”功能异常,或者途中有异物堵塞了管道,导致呼吸不畅,人也就两眼一翻,over了。在座的30位蛾眉,此刻能正襟危坐凝神于笔端,全赖那一口悠悠之气的正常出入。
  要让她们这庞然之躯正常运转,就需要能量,造物主又给了大家一张嘴。这里俨然写着“食物安全入口处”,并在尾部制造了出口,如此首尾相通,吃进粥菜,扣留了营养,泄出废渣。在入口和出口之间,有一条天然通道——食管。进食和呼吸,双管齐下。且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如果食物走了错路,贸贸然进入了气管,轻则咳得脸红脖子粗,重则窒息而亡;如果气体迷了路,误入歧途,进入了食管,也会导致肠胃胀痛,不堪忍受。可见,气管和食管真是各司其职,食物和氧气也是各行其道,互不侵犯。
  食物入口后,有半圈坚牙利齿扮演粉碎机的角色,负责碾磨粉碎食物,还有柔软可以灵活转动的舌头负责搅拌,它伸缩自如,翻卷腾挪,无远弗届,即便有残膏剩馥藏匿齿缝或上颚,都可舔舐尽净,且舌头可尝香味,让人进食时倍感愉悦。如果食物干燥不易下咽怎么办?造化早已设计周到,让你自己分泌金津玉液来润滑口腔。牙齿为何不长一整圈?为的是留个豁口可供食物像溜滑梯一样从食管下滑。食物一路滑至胃里,再经“九曲之肠”,营养一路走一路被搜刮,最后剩下一堆废物夺门而出……只是气体入肺,游走一遭,最终走原路返回;食物入肚,急转直下,不走回头路。造物主的聪明非比常人,人喝了汤水,汤水入肠,可走水路;要是吃了干粮,干粮入肚,可走陆路;要是汤水和干粮一起吞咽,入肚后自可兵分两路,水兵先到两个肾脏处报道,过滤后变成一股废水一路呼啸而去,最后汹涌而出。水兵出港口和陆兵出站口正好毗邻,可供它们它们出口后殊途同归。为防止污秽横流,造物主还设有阀门。阀门开启有时,没有大脑总指挥的恩准,它们不得随便游走。
   遍观诸位,造物主还她们设计有两耳,可闻声音,享受音乐。设有双目,可看色彩,享受美景美色。尤其是眼目,设计颇为精妙。因眼睛甚是脆弱,所以为它设计了重重屏障。先在它的上面设计一对与眼目长度相当的眉毛,如果有灰尘自上落下,眉毛可以遮挡。且眼睛藏在眉棱之下,如有重物坠下,可受眉棱的庇佑。长长的睫毛犹如一对天然毛刷随时做它的拂尘。眼皮更是它的贴身卫士,如遇风尘,上下眼皮就像两扇大门,轻轻一合,自可将一切尘埃风沙挡在门外。让造物主如此精心保护的一双黑丸,形同玻璃球,它晶莹剔透,内置瞳孔,可随光线强弱自如缩放。如果你听到医生说:他瞳孔放大了!这便在宣告一个生命的结束。这对眼球水汪汪亮晶晶,犹如两颗水球,澄澈透明,人可以临水自照,亦可以从别人的眼球里看到自己的姿态。眼睛可看见万物,亦可以把万物真正地“看在眼里”。这正如人人自带了天然摄像机,万物照进了眼球的镜头里,只是底片印在了心里,他日想再现原景,大脑可自动播放。但是眼睛比摄像机强大多了,眼球可自由转动,伫立同一个地点静止不动,只需轻轻转动眼珠,便可行远观、近览、仰视、俯视、平视、左看、右看、斜视之便,甚至还可以带表情地看, 怒视、喜看、愁见、傲睨……所以有明眸善睐,顾盼生姿,眉目传情、喜上眉梢、眼藏杀机、目露凶相之说,照相机哪有这些功能?眼睛还自备一汪清泉,痛苦时,忧愁时,悲伤时,甚至高兴时还会流泪,眼泪既可以涤尘,润眼,明目,又可以清心,所以流泪不是坏事。
  造物主还给台下各位创造了头发,尽管疏密有别,色泽不同,但是都可以修饰五官乃至脸型。所以自古人们重视发饰,尤其是女性能将头发变出无穷的花招。“云鬓凤钗”,“玉簪螺髻”,便是明证。遍览室中蛾眉,有的如一挂乌黑的瀑布垂至腰间,有的像层波浪滔滔而下,有的扎成马尾,有的剪成清汤挂面,有的削成穗发,发型各异,而风姿不同。如今社会,尽管有女愿削发为尼,自绝于红尘,但生为女身,哪有一头乌发妖娆多姿呢? 正如人体其他地方一样,头发也需要定期清洗。否则不仅有碍观瞻,甚至会诞生王猛那样“扪虱而言”的“美谈”了。人的“九孔”无一不是藏污纳垢之所,经常像臭沟一样渗泄秽流,如果不事洁净,惰于清理,势必油发披肩,蓬头垢面,髭须并茂,虬髯满腮,留得一副阿臜相,岂不招人厌弃?
  神游至此,见台下众生频频抬头看壁上挂钟,我亦回眸一瞥,竟然快到闭考之时。于是连忙扯缰收回神驰之野马,静待解禁。

                                                    2015年4月27

舅舅

    和孩子相比,我是属于拥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幸福一代。起码,我拥有舅舅的数量要比她富有很多,即使除去“堂的”,至亲的我也有三个。

第一次见到三位舅舅是什么情形,这悠远的历史已经不可考了。他们都先于我来到这个世界,大概

我尚眠在襁褓的时候,就已经与他们相见了。

记忆中的大舅,风度翩翩而沉稳,谈吐从容而悠缓,举止文雅而端庄。加之高挑英挺的身材,再配以得体而不染纤尘的衣着,越发玉树临风了。这样的大舅,我每次见了,总是怯怯的。一方面可能因为母亲曾讲述这位只长她两岁的大哥,在她幼年时,作为家中的长子,经常行使父亲的权威,有次母亲犯了错,大舅就给她狠狠地吃过几个“毛栗子”,从而“当哥比父,当嫂比母”的观念在母亲那里根深蒂固。以至于母亲和众姊妹兄弟每次见到他们的这位大哥,总是毕恭毕敬。另一方面,大舅仪表非凡,英气逼人,一般人见到他未免自短三分,这就平白产生了距离。你呼他“大舅”的时候,他未必应声,只是远远地将目光向你一扫,淡淡莞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威严和冷峻。幼小而胆怯的我见到这样的长辈,总是规规矩矩地站定,礼貌地称呼一声之后,便恭恭敬敬地目送着他昂首步入自己的深宅富邸。

大舅寡言。我与大舅三十年来见面不下数百次,但交谈寥寥。大舅是当地闻名遐迩的支书,经常出入于他家的,多半是宦海中人。与他接触的不是与他平级的同事便是居于上位的领导。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舅却常能盛情款待那些与他有来往的宦途上的宾客。他那为数不多的爽朗笑声,只会在他大宴宾客时隔空传来;那极其罕见的可掬笑容,也只能在他欢迎或欢送宾客时难得一瞥。

大舅勤奋,学堂里只读了二年级,之后便自学成才。年幼时竟能孤灯长夜,自学新华字典,不久便可诵出,传为美谈。钻研医书,略懂医术,少年时凭此技混迹江湖,行医多年,小有名气。这些皆成为母亲教育我的励志故事,萦绕耳畔,经年不去。

大舅这种冰冷孤傲的美男子形象定格在我年少的记忆里。长大后,远地求学和工作,我和大舅见面的机会骤然减少。父亲离世后,母亲哀伤不绝。某日跟母亲通话时,听母亲提起大舅曾为她排解心忧。一时间,我的心底,似乎也泛起缕缕暖意,我感觉,我与几十年来敬而远之的大舅的距离,似乎拉近了。去年春,惊闻大舅患不治之肺疾,我回去探望。

当太极城的华灯初上,我拎着营养品来到大舅所在的疗养院。这时的大舅无复当年的刘郎英俊自赏了。当年梳得一丝不苟的乌亮大背头,如今已经蓬松稀疏,钝灰暗淡。一身宽大的病号服,显出他的身形已然消瘦。我们坐在病房外的樱桃树下,灯光灿然,晚风轻拂,成熟的红樱桃在枝头摇曳,伴以叶片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我和大舅轻轻地交谈。我询以病情,他娓娓道来,我温和不倦地宽慰。

如今想起,其景虽不胜苍凉,但温馨犹存。这是我与大舅三十年来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不,是谈心。几十年来,他总是高高在上,似乎对于我这样的小屁孩,总是不屑一顾,对于众弟妹、众甥侄,总是睥睨而视。如今,被疾病打倒的他,反而能从自顾而雄的高处走下来,仔细地俯视众亲。只可惜,这样的时光不多了。

转眼,大舅仙逝已经一年。而今想起那夜樱桃树下的畅谈,常常不胜唏嘘。

   想起二舅,便是他的笑容和笑话。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曲,嘴角上扬,伴以“嘿嘿”的笑声,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一朵深秋的菊花。通常要是这样,旁边的人早已被他的笑话和幽默惹得拊掌大笑了。二舅的幽默是天生的,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经他一讲,定会演绎成一段逸闻趣事来。他模仿力极强,别人说话的口型,神情,音调,他皆能一一重现,再配上他那夸张的手势,和冷不丁就冒出来引你发笑的噱头,被模仿的那个人就活灵活现了。如果你恰巧你认识他模仿的那个人,听二舅讲,你自然可以如临其境,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果你不认识那个人,你听着二舅的讲演,也自然会在脑海里生出那个人的模样来。他的笑话不是来自书上,也不是电视,更不是网络,而是他身边的生活。短斤少两的果蔬贩子,说话结巴的王大麻子,动不动就着急上火的马老二,掉了一颗大龅牙说话不关风的老潘,满口牙齿脱落瘪嘴陷腮的曾祖母,都是他“现学现卖”、临场表演的“现实题材”。甚至见人爱理不理的街道办事处女职员,嘴角怎么一撇,眉毛怎么一扬,怒目怎么一瞪,白眼怎么一翻,他模仿得惟妙惟肖。一般人要在街道办事处遇到这样一位傲慢敷衍尖酸刻薄的女职员定然怒火中烧,但二舅如果遇到,非但不为她所恼,定然有本事让那个傲慢女人为他的妙语解颐。

       每当众客满屋,欢宴之前,大家定然不是以看电视或打扑克打发时间,而是围坐在一起,听二舅聊天。起初,二舅轻启话匣,众客便喜笑颜开;俄而,就有人听着后面的忆起前面的某处,余笑嗤嗤,憋红脸颊,继而起身,离座捂脸面壁而立,肩颈频耸,恐开怀大笑扰及他人,而苦苦压抑,不料压抑失败,径自笑出声来,引得满室听客回眸,惊问何故暗自偷笑,那笑者转过脸来,早已笑得泪光斑斑,边揩泪便道出二舅方才讲过的趣事和她的独特理解,众人再次爆笑。二舅咧咧嘴,眉眼含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讲到有趣处,众客纷纷离座,森然站立半屋,有的捧腹大笑直呼“肚疼”,有的欢笑至前仰后合,有的独辟一隅,兀自窃笑。有内向者抿嘴而笑,有害羞者掩口而笑,有豪放者仰天大笑,有个性不羁者直笑得花枝乱颤,涕泗横流,嗔怪二舅“笑死人不偿命”……几十年来,我从未见而二舅有愁眉不展的时候。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生活充裕,衣食无忧,只是他比常人多几分乐观和乐趣罢了。
       听母亲讲,我一岁余,病数日滴水不进,眼目不睁,呼之不应,气若游丝,奄奄一息。适逢二舅来我家,看到母亲抱着我暗自抹泪。得知我昏迷多日的二舅不由分说,抱着我拔脚就走,母亲呜咽着追了出去。爷爷在身后叹:“还去看医生做什么,这孩子只怕是有去无回啊!”傍晚时分,二舅和母亲抱着我回来了,爷爷听见我在二舅怀里的哭声,虽然声音柔弱似幼猫,但知道我有救了,一家人破涕为笑。长大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半条命,是二舅捡回来的。
       二舅是大雅之人。早年从教,八十年代国家拖欠教师工资,连年不发,二舅经济窘迫,膝下子女嗷嗷待哺,恰巧教师“下海”风潮袭来,为求生计,二舅做起贩夫。二舅虽然离开教坛,但文字功夫依然了得。他不但擅长行草,更工于妙联。我读中文系后,有一回,二舅为试探我的文才,在千里迢迢的电话里,吟出几个上联,让我立对下联。我搜肠刮肚,也未觅得佳句,只好为凑字数,勉强作对。二舅听后不置可否,我自知让二舅失望了,便预备恭聆训斥,不料二舅并未有疾言厉色,只是缓缓吟出下联,以作示范,听得二舅妙语连珠,我自愧弗如。
每当临近年关的一两个月,远近登门来求二舅墨宝的人络绎不绝,常常门庭若市,里外围得水泄不通。忙得二舅接连几十天不得安生。后来二舅干脆移案于街市,临街挥毫,笔走龙蛇。街中行人慢慢聚拢过来。有围观欣赏书法的,二舅落笔之初,便啧啧称奇,二舅拈毫弄管,飞笔疾书,手舞乌龙,须臾间,双联立成,众人叹为观止。有两鬓花白的三五老者,每日自携坐具,早早便来,直至午后方心满意足而去。但更多的来为求联,面对四方来客,二舅有求必应。来者有的求春联,有的求婚联,有的求寿联,有的求挽联,还有五花八门的行业联。不管来者何人,只要道出需求,二舅不假思索便吮毫搦管,丽词佳句便随毫尖流泻而出,似乎万千妙联早已珍藏在二舅心中,用时只需一一取出。
       二舅亦是大俗之人。家中宾客终年不绝,无论何方神圣,到了二舅家中,皆以贵宾之礼相待。所以不论何时,去二舅家,老远就闻猜拳行令之声传来。然二舅“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常于宾客满座之际,言至兴处,纵五谷入肠所酿之气自由驰骋。其声悠然,绝无克制之势。大庭广众之下,喷薄而出,如裂帛之盈耳,如丝竹之乱耳,如闷雷之轰然作响,如拖拉机之突突而来,二舅侃侃而谈,浑然不觉,众客皆聚精会神于二舅的笑话,心无旁骛,亦毫无察觉。

      父亲生前和二舅是挚友。一周不见,如隔三秋。生活中的些许烦恼、不快,见面吐之而后快。各自的那些乐事、趣事,虽只有芝麻绿豆大,也乐得分享。每次相见,郎舅俩坐下来,温二两烧酒,你一言我一语,交杯浅酌,互诉衷肠,不胜欣喜。手机盛行之后,父亲与二舅日日通话。有时,父亲在饭桌上,自斟一杯酒,拨通电话。恰巧二舅那头也正在饭桌上,父亲就与电话那头的二舅隔空干杯。父亲离世后,我与二舅成了忘年交,三五天不与二舅通话,就像父亲当年,总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
      这次春节回乡,见到二舅,虽然已近六十,但在我看来,没有沧桑和衰老之感。因为那朵盛开的菊花,始终挂在他的脸上,像孩子一样烂漫。所到之处,谈笑风生,趣味盎然。

 

寻人启事

      朋友,你是书虫吗?你是书痴吗?如果是,那你有没有图书被久假不归的经历?书被人借去,多年不归还,我想,可能有的人是因为忙碌没顾上读它,有的可能是读了但是忘了归还,有的可能是压根就没有读书的习惯,看到你的书头脑一热也想附庸风雅一次故而借了书,但书借去后就被束之高阁了……这几年,我总在买书,而书柜上的书,不见其增,日见其少。有时想回头查阅点东西,急忙去翻书,翻遍整个书柜,却无法觅得它的踪迹。你怎么好意思打电话,向别人催还你的书,借书的都是熟人、朋友、或者学生,一本书也就是一二十元钱。如果需要,大不了再买一本嘛!可是光《史记》,我都买了四本了,上次我去翻阅的时候,发现第四本也不见了,呜呼!无奈之际,温玉儿写下本文。


寻人启事


我是公子小龙,我宠爱的如花美眷小史、小乔、小心、小伊、小粉、哈哈、丑丑、小秘、小王、小义等连续走失,时间三五年不等,现特刊寻人启事,以期美人们早日归来,与小龙团聚。


我严正声明,小龙公子自重自爱,专心做爱花护花使者,绝无酗酒、抽烟、吸毒等不良嗜好,亦无家庭暴力或冷暴力史,更不会有寻花问柳拈花惹草的恶习。我的美人们也都是名门闺秀,个个洁身自好,她们对我性情温和,对我百依百顺,温柔贴心。而我与美人们都是相亲相爱、相守相伴、如影随形、不离不弃,美人们的出走绝不是我用烟熏走的,也不是我冷嘲热讽气走的,更不是我拳脚相加打走的。当然也不是她们任性,擅自离家出走的。实在是她们秀外慧中,仪态万千,粉丝太多了,既然我的朋友、同事、学生们愿意邀请美人们去他们家中做客,盛情难却,加之,我料定小别胜新婚,所以没有犹豫,就同意她们移步于别人家。谁料想,她们竟一去不复返了呢?


如果她们的生父或者生母知道她们从我这里走失,一定会同我一样心急如焚。小史啊,你快归来,你让我怎么向我的岳丈司马大人交代?小乔啊,你在哪里,让我怎么向岳丈大人陈禹安先生启齿我弄丢了你呢?丑丑,你身在何方?你的生父柏杨先生昨日致电向你问安,我谎称“你的宝贝女儿现已安歇,改日让她向您老回电”。小心啊,你快回来,我已写信给你的生母毕淑敏女士,告诉她,她的宝贝女儿现在出门远行,到我的远方表亲那里去做客,让她老人家不要牵挂;小伊、小王、小义、小秘……你们快回来吧!不然,我对岳丈岳母们的谎言还能撑多久呢?


回首往昔,我们有多少相守相爱的快乐时光啊!多少次,我烧开水的时候,炖排骨的时候,蒸包子的时候,你们被我捧在手心,我靠在厨房的门楞上,伴着锅里咕咕嘟嘟的蒸煮声,水蒸气从我们的身旁氤氲而升,我静静地看着你,赏着你,爱着你,心中溢满幸福。多少次,我在饭馆里,饥肠辘辘,服务员久久不能端来那一碗热羹,都是你们,默默的陪着我;多少次我在公园里,望穿秋水,那个赴约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幸亏有你在我身旁;多少次我在监考的讲台上,同学们都埋头答卷,我干瞪着眼睛枯坐于此,百无聊赖,多亏有你陪伴。我烦闷的时候,我高兴的时候,我孤独的时候,我失眠的时候,你们从不离开,你们有的给我讲故事,有的给我讲笑话,有的给我讲哲理。有的教我亲情,把我感动得泪如雨下;有的给我讲生命,让我活着不再迷茫;有的给我讲为人,让我反思警醒不再偏执……


美人啊,我的如花美眷,你们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们的爱情誓言是“你若不离不弃,我将生死相依”。可是你们怎么就乐不思蜀了呢?你们可知道我的内心:爱之深,思之切啊!


前日,我在整理内务的时候,竟然发现小红和小平都不见了踪影。你们可是我的初恋啊。记得很多年前,我们的第一次相遇。那日,我漫游于新华店,小红和小平静静地默立于那里,温婉地笑着,她们没有嫌弃我这个囊中羞涩的穷小子,我从同学那里凑齐了钱,她们顺从地跟了我。


那个暑假里,我过着多么惬意的生活啊!每天我和小红一起去放牛羊。天空湛蓝湛蓝的,云朵在山头慢悠悠地蠕动着,老黄牛在远处的草地上大快朵颐,小羊们禁不住青草的清香可口时不时地抬起头来咩咩叫着,初升的太阳照着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草丛中夹着许多白色、紫色、黄色或是粉红色的不知名的小花,把草坡装扮得十分美丽,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草丛中翩翩起舞,我们静静地躺在草坡上,小红依偎在我怀里,她娓娓地给我诉说着贾宝玉和林黛玉那令人神往又让人悲戚的爱情故事。我沉醉在她的故事里,陶醉在她的诗词中,跟着宝玉一起痴傻,跟着黛玉一起流泪,任由蝴蝶在我头顶飞舞,任由小鸟在我身旁啼叫,任由小羊在我身后撒欢儿,……我忘记了这个世界,因为我只迷恋在你的世界里。


如今,小红已不知去向,我的梦里夜夜有牛羊,夜夜有草坪,夜夜有蝴蝶,还有我滴落在你额头、你面颊、你酥胸、你柔发里的泪珠。梦醒了,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小红啊,我的美人,你在哪里?


我的如花美眷们,下面我为你们深情演唱一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希望这首歌可以让你们回忆起我们往日的爱,希望你们听到我沙哑的歌喉,赶快归来,与小龙团聚,小龙离不开你们啊: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
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注:小史即司马迁的《史记》,小乔是陈禹安《心理乔布斯》,小心是毕淑敏的《心灵密码》,小伊《伊索寓言》,小粉是张恨水的《金粉世家》,哈哈是《哈佛学生的思维游戏》,丑丑是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小秘是拜恩的《秘密》,小王是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小义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小红即曹雪芹的《红楼梦》、小平即路遥的《平凡的世界》……


 

即事

                                 即事


                 冷月无声霜满地,孤星有泪疑作雨。


                 病身无绪独无倚,全赖夫婿不厌弃。


                 晨问眠来午问饮,朝夕勿忘多加衣。


                 忽闻手机贼窃去,从此数日断联系。


                 思君无寐食无味,半日懒起迟梳洗。


                 叩门声急何方客,眉梢挂笑贾郎归。


                 窗前暗指莺并语,帘外齐看燕双飞。


     病月余,未痊愈,全赖拙夫每日电话问候,方略好转。谁料,某日拙夫手机被贼窃去,损夫数千元事小,中断这对苦命鸳鸯联络事大。数日下来,清瘦不少。那日,端起饭碗却无心下咽,忽闻叩门声声,甚是急切,打开,却见拙夫喜盈盈笑眯眯立于门口。作《即事》诗一首,以表郎归心情。

北京高考改革,喜哉?忧哉?

        If you do not leave me, we will  die together.
怎么翻译?
   
你如果不滚开,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四级水平)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六级水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八级水平)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专家水平) 
   
你在或不在,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活佛水平)
   
这就是为什么语文要提高到180分,英语降到100,差别不在英语水平,而在汉语水平。 


上面这个段子,最近网上正在疯传,起因于不久前的一则新闻:北京语文高考要提高到180分,英语要降到100分。这个消息传来,一夜之间,大家都对语文“敬重”了不少。过去,我们语文老师在学校一直没有地位,学校后勤的杂务人员说:“当老师有什么了不起,谁不会教书,我教不了其他的了,难道我还教不了语文?只要我会查字典,我就会教语文。”一些班主任老师常常“启发”学生说:“时间是有限的,你们要合理安排你们的学习。数学英语是你们的弱项,要好好学,语文是个慢功夫,学与不学没有什么差异。”至于被数理化老师歧视,那就更常见了,我们都习惯了。最主要的是,领导更不重视语文,以前语文早读周一三五,英语周二四六。后来因为急功近利的目的,英语早读不变,语文早读只保留了周一,周三周五的早读领导安排数理化老师来瓜分,周三五的早读用来背诵数学公式定理、化学分子式、物理公式……


以至于语文老师们常常自哀自叹:“唉!上辈子亏了人,这辈子教语文。”


这回可好,北京传来高考改革的消息,语文老师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大家纷纷说:“哼!他们说语文是慢功夫,我觉得英语更是慢功夫。语文学三年,高考总还能考个一百一二十分,英语学三年,高考时多数人都是七八十分。比比看,谁是慢功夫!”有的老师说:“高中三年,学生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英语学习上,最后往往收效甚微。包括我们当年上大学,拼命学了四年英语,花的时间比专业课还多,最后英语连四级都没过。反倒荒废了我的专业课。毕业后倒好,英语再也用不上了,而专业却是我们的饭碗子。想想当初,我为啥那么非要为了一个英语四级证,而毁了我的饭碗子啊!”还有的老师说:“不怕你们笑话,我当年苦学了十几年英语,而如今我的水平退化到,连我幼儿园的孩子都教不了。孩子问我:眉毛的英语单词是什么,屁股用英语怎么说,紫色怎么说,西瓜怎么说?这么平常的东西,我当年都会,而今一个也不记得了。惭愧啊!”还有的说:“我最悲哀了,我当年考研时,专业课的成绩相当好,最后因为英语没过线,所以与研究生无缘了。”


想想真是可悲,历年来因为英语而无缘上大学上研究生的人千千万,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是栽在了英语上。英语固然流行,是国际“普通话”,多年来在国际上大行其道。然而英语再好,中国更多的人最后都不从事英语工作,或者说一辈子都干的是与英语无关的工作。英语流行,我们就人人花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去学吗?我看现在足球全球也流行,要不要把足球设为高考科目,同时让国人花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去学习?要不是足球,厨艺也行,全球何人不吃饭?不学英语不至于饿死,而不吃饭却有生命危险,要不要把厨艺当做高考科目?我看这个更实用。大家肯定要说,那没有必要啊,因为专门有人研究做饭,我们只管吃就行了。对,英语也一样,有需要用到之处,有专业人才嘛!我敢保证,我当年发奋苦学了十年的英语,在我工作十年的教学生涯中,我连一个单词都没有给学生用过。因为不需要。我也从来不看英语书报,因为水平没达到,看也看不懂,外国文学我看的都是别人翻译现成的作品,从来不读原著。英语虽然是国际“普通话”,但是我日常生活长只需要汉语普通话足矣!我想中国还没有发达到全民讲“国际普通话”的地步。而且,多数国民都是一辈子终老本国,没有机会出国,出国的毕竟是少数国民。这样,这个“国际普通话”在中国要让每一个学生学习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最终的意义何在?只不过是国家浪费了大量的教育资源罢了,学子们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罢了。


所以英语盛行的风气确实需要改一改了。不过,不是要学子们改,百姓们改,他们哪有资格去决定高中能不能不学英语,大学能不能不学英语,只在初中学点皮毛就可以了?总之,国家既然规定英语是高考科目,万民就只有顺从的份了。然而“国家规定”,就是绝对合理的?这几年国人疯学英语和毕业后“老死不与英语往来”的现象,已经验证了一切。


看来,北京地区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它率先嗅到了这种规定的腐朽之气,率先提出改革。我相信,慢慢地,各地都会嗅到的。那么我们的汉语就有希望了。


然而,语文提高到180分,又让语文老师们产生了诸多的担忧。时下,语文150分,大家都深陷“考考考的泥潭中不能拔足,高一高二高三,全部实行月考、半月考、周考的“往死里考”决胜秘籍。语文老师们整天都被深深地埋在“卷山卷海”中,怨声载道,叫苦不迭,只觉得要窒息了。所有的老师都在寻求解脱之道,常悲叹:“谁来救救我们?”然而,有谁去理会这些呢,学校只跟你要分数。每一个老师,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被鞭子一下一下的抽打着,在这种抽打中,不由自主地继续高速旋转,给领导满意的分数。这怨不得学校领导,因为他们也是高考制度下之人,他们也做不了高考方面的主,他们只不过是想方设法多培养几个大学生,增加点自己的功绩罢了。


如果高考其他制度不改革,只把语文分数提高到180,对语文老师来说,大概不是幸事,而是灾难了。大概不是语文老师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而是马上会受到鞭子更加密集的抽打,直到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但依然得血肉模糊地飞速旋转,直至最后眼前一黑,“咚”地一声倒地,才能罢休。大概不是“扬眉吐气”,而是还没来得及喘气,马上会被更多试卷所吞没,直至尸首难觅。


 

向天再借三十年

吾生于辛酉,卒年不详。祖汉福,父举云。祖父与祖母率二女六儿及其妻子,凡十六人,饮食起居于一檐下。五叔生聪慧过人,择偶百般挑剔,故错过十数妙龄女子,以致贻误年华,终未娶也。因其无妻无子,而父膝下有子女二,心生嫉恨。会母有孕,家中口粮甚少,食者甚多,五叔因泄私愤,力阻母孕,怎奈母已有孕在身,五叔日拦母食,夜扰母眠。一日三餐,母从未饱食。母舀粥,五叔先破口大骂,后拦阻,终上前夺碗,夹缠扭打。三伯良与二伯根虽智不及中人,然睹之,亦以五叔有过,力劝,祖母朱氏躲帘后观战已久,然见二伯三伯前来为母伸张正义,朱氏遽跳将出来,曰:“良,汝过去!根,汝过去!”言间,牵二伯三伯衣襟而去,任母被五叔拳脚相加,自生自灭,母呼“救命”,大姑莲小姑爱竟匿于帘后观战窃笑,终未出也。母身怀六甲,每日同家中男丁下田耕作,饭时却换不来一杯羹。每每移步于锅灶前,受尽羞辱,忍气吞声,即使盛到些许残羹,亦和泪咽下。然多数终盛不到羹,众人皆饥饿,莫不抢先盛羹,身为贱媳,何颜盛羹疾速也?每每待祖父母与诸位叔伯及大小姑母先盛,即若这般,还须受尽凌辱。父若在,五叔敛之,然父乃村中会计,日日在外奔走操劳。故母于孕期,日日忍饥挨饿,自己尚消瘦不堪,弱不胜衣,更况腹中胎儿乎?待产日,母诞下一女。此乃玉儿也。


母曰:“汝彼时瘦小,甚矣!”吾问:“约几斤?”母曰:“不知,汝且见柜下噬木之鼠乎?”吾曰:“记之。”母曰:“与汝大小约等。”吾闻之啜泣。柜下之鼠,徒斤又六七两而已!吾诞下六七日,外祖母荣来,母哭曰:“吾诞下一怪物矣!为之奈何?”外祖母启襁褓,观之良久,叹曰:“吾儿莫怕,此非怪物,其婴瘦小孱弱,于汝腹中养分不足,腿脚无力伸展,故双腿盘缩,以布带缠之,数日即可伸直矣。汝好生抚养。”


然如此孱弱瘦小之婴儿,抚养何其艰难。先天瘦弱,岂是人力可以改变?三十年前物质匮乏,父母日出下地耕作,日落而归,吾随父母下地起于摇篮中。稍大,随父母挖地、锄草、担肥、掰玉米、乂小麦、采绿豆、扛大豆、抖芝麻、夹柿子、打猪草……不一而足。


今吾年三十有一,高一百六十公分,重九十又四斤。今夏切胆,医嘱少食多餐,以清淡为宜。未几,染风寒。咳之,医之,久治不愈。咳月有余,一日,右腋下肋处剧疼不止,就医验之,第七肋骨折。问其因,医曰:“咳之,久矣,致骨裂矣!”闻之骇然。吾问:“为之奈何?”医曰:“以健骨药服之,辅之以护肋护之,百日可痊愈矣。”


吾心灰然,咳之可致骨折乎?咳之致肋骨折,多见于老年。可见有未老先衰之症也。玉儿三十一,以理正当盛年,然体先现老年之衰,其不悲乎?病不可怕,病可医,弱不可怕,弱可养。然盛年现老年之衰,则倍感命之不久矣。有生之年尚有诸多心愿未了,怎能轻易驾鹤西游?人道七十古来稀,吾不奢想七十。吾心生贪念,向天再借三十年,吾六十足矣!


若能如此,吾后半生倒计时,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若能借到三十年,吾上孝老母和公婆,下抚稚子。三十年后,母九十矣,子三十有三矣。彼时母已高寿,吾何憾哉?子亦可独活于天地间,吾何挂哉?如天不遂人愿,早早来收人,吾之死于老母稚子莫不如晴天霹雳。老母劳碌一生,晚年身体欠安,若平添丧女之痛,无异于褫夺其人生最后之希望。稚子尚不足四岁,懵懂无知,成长最需母爱,怎能承受年幼丧母之痛?吾之正值盛年者,安能使老无所终,幼无所养?恳望上天成全。


若能借到三十年,吾定当不计日常琐碎,与夫相守相敬,同甘同苦,惜有限之流年。


若能借到三十年,其浩瀚无穷之未知,吾愿竭尽全力遨游。


若能借到三十年,我定当忘红尘之恩怨,记人世之恩情,远奸邪之小人,亲贤德之友人。


若能借到三十年,吾定当谨记,从教乃吾生之幸事,然绝非吾生之全部。世人满口名利乃空也,然一旦追逐,皆汲汲营营,趋名赴利,如蝇赴臭,如饿狗扑食,浑然忘乎所以。或临死方恍然大悟,或至死不改初衷,悲哉!功名利禄皆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真情真爱可贵,人格品德可敬,如高山仰止,景行景止。然夫为功名利禄而忘乎节操品行者,可悲之上复增一层可悲矣。


若能借到三十年,吾……


吾生犹有诸多心愿,当一一实现。如此,西去之时,遂无遗憾抱恨终身。人生在世,难免心存侥幸,世人皆以为可活八十九十乃至百岁,然吾早有忧患,此非惧死,实属体弱多病之实也。死亦何所惧?唯闭目以谢世,至于死后之事,吾无知无觉,无痛无痒,无悲无喜,何惧之有?至于生前人品操守,任凭死后世人评议,吾上无愧于天,下无怍于地,茫茫天地间,吾行过,则无悔矣。然天使吾降生于人世,只此一遭,不会有二。吾母,吾夫,吾儿,吾公婆,吾亲友,皆吾命中之缘人,为此不知修了几千年。吾生之前三十年,愚弱无知,不知厚报有恩之人,以致匆匆行走三十年,徒增年岁。今如梦中之人初醒,怎奈人生无常,生命有限,恳望上苍再借三十年于吾,了未了之心愿,赐吾三十足矣!三十足矣!


(后记:今夏,吾三伯仙去,享年六十有七,吾悲痛流涕,赴丧,遇五叔。多年未见,五叔两鬓斑白,双目如灰,久之间或一轮,神似鲁迅笔下祥林嫂之目。睹之,心头一惊,全然已无恨意,吾上前唤之甚恭,五叔仔细端详,久之,乃认出吾,彼此相顾一笑,尽释前嫌,暂叙别意,相谈甚欢。三十年前之事,吾愿忘记。如今举目有几亲,五叔,虽有过错,终是吾亲也。)

有一种感情叫……




一说起感情,很多人迅速想起的是“爱情”。这恐怕是比较庸俗的想法,我认为人间至亲至爱的情是亲情。亲人骨肉相连,血浓于水,所以亲情自然是最亲的。但是,有血缘关系也不一定有亲情,不信吗,儿子打老子的事还少吗,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事还稀罕吗?这样的人,算不得有亲情,顶多算是生物学上的亲人关系。可谓同床异梦,各怀鬼胎,咫尺天涯,岂不悲哀?然而不是亲人也可以有“亲情”。茫茫人海,大千世界,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爱情,相距千里之外,还能相互关心,相互牵挂,可谓天涯咫尺,这不是很幸运吗?因此,所谓亲情,不是血液流淌的距离,而是两颗心的距离。


前阵子雅安地震,我正在忙碌,忽然收到信息:“又地震了,人真是旦夕祸福!我祝愿善良聪明的玉儿永远健康、平安!同时也告知玉儿,我一切安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打开电脑,才看到电脑上在两分钟前更新的新闻:雅安7.0级地震。一时间我震惊了,这个饱经沧桑的四川!我虽然身处遥远的陕西,我甚至连轻微的震感也没有感觉到,但是在危难关头,远在四川的朋友,却第一时间发来消息,给我送上祝福,向我报平安,让我羞愧难当。这样的朋友,虽然极少联络,虽然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今年春节时,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2011年,我最高兴的事是结识了你;2012年,我最高兴的事是,常常能读你的文章;今天是2013年的第一天,我最高兴的事是,我们还是朋友!”虽然,文字常常能美化事物,这条信息也全是溢美之词,但收到的时候,还是小感动了一下。其实,朋友,你是谁,是男还是女,长什么摸样,家中有几人,有什么兴趣爱好,这些我一概不知。我们仅仅是双方博客中访问的常客。但是每到大小的节日,我们各自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相互问候,相互祝福,我们“同是天涯博客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一种朋友——可以说连朋友都算不上——因为从来未相见,从来不了解,但是却能深深相知,虽不是朋友,胜过朋友。


同是那个春节,大年三十那天,同学从远方打来电话。“新年快乐!”我们异口同声地说。“今天,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为什么,因为你这个大人物给我打了电话吗?”我开着玩笑。


“因为,你在家里过年,我在这遥远的边疆守卫着你!”对方笑嘻嘻地说。


“哈哈,你可没守卫我,你守卫的是我们的祖国!”我才不领情。


“我守卫好了祖国,你才可以安心过年啊!”


“那我能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吗,解放军战士?”


“感谢就不必了,你代我到我老家走一趟,去看看我的老爹和老娘,我给你保卫国家,你给我看看爹娘……”


玩笑开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流泪了……在想起老爹老娘的时候,还能记得我这个远方的同学,让我去代为探亲,这是我多么大的荣幸,我当然乐意。这样的同学,虽不常联络,更难相见,但是心里还常常惦记,谁说不是亲人呢。


还有几个朋友,偶尔闲逛,进了我的“瓜田”,看见我弓起背抡着笨拙的“锄头”挥汗如雨地在那里“锄地”,于是拍手叫好,大声喝彩,我明知道那是他们给我戴高帽,但是这种帽子戴着很温暖很享受,所以虽然我挖地的技术不佳,但是劲头十足,而且越挖越有劲。有了这些朋友的监督,我就不能偷懒。偶尔偷懒,他们就会提醒:“你的园子快荒了,你最近忙什么去了?”所以那段时间,园子里虽然没种下什么惊世的奇葩,但是常常有那么一抹绿色存在,足以证明我有敢于献丑的勇气。这样的朋友,他们愿意常常光临我的“瓜田”,虽然我的瓜田既没有什么美好的风景来怡人,更没有什么美味的果实款待他们,但是他们却自顾自地做起了“瓜田”的监督者。他们鼓励我,支持我,提醒我,批评我。感谢他们批评我,而今,到了这把年纪,父母尚且不肯批评,何况别人,你能听到的,常常不是谬赞,就是违心的恭维话。而我却在他们的批评中成长。这样的朋友,不是亲人,恰似亲人。


有一种朋友,虽不常相见,甚至也不太联络,但是心里都装载着对方。有一种感情,虽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但是它带给你内心的充盈,带给你内心的温暖,带给你生命的力量,带给你未来的希望。他们是你生活的动力,是你每天幸福的理由。他们使你迷茫时认识自己的方向,悲观时发掘自己的价值。他们给你得意时的一句提醒,失意时的一句鼓励,错误时的一句批评,懈怠时的一句“加油”……这样的感情,很淡,很淡,淡到你常常忘记和他们联络;很浓,很浓,浓到你总能记得他们,无论何时……这样的感情,就是一种别样的亲情。

勿要“痛打疯狗”

 

亲爱的惠子姑娘:


前天,你在电话里愤慨地说:“我被疯狗咬了!我恨不能食之肉寝之皮!”当晚,我又在你的博客阅读了你撰写的《痛打疯狗》一文,甚是震惊,你的“讨狗檄文”,读来只觉得大快人心。你的敏锐和犀利,堪比鲁迅先生《痛打落水狗》,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惠子姑娘说的那个“疯狗”是否是张家大院门外墙角旮旯那只?我以前从那里路过的时候,也多次被咬,不过我嘛,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每每路过此地,都是疾步如飞,不想与一只疯狗周旋,而它只是做狂吠状,猛扑状,并没有把我咬伤。


惠子姑娘,如果真是那只疯狗,我倒真和你有一些共同话题要探讨了。因为经常路过那里,可以说,对那只疯狗了如指掌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作为人,都不应该和一只畜生较劲,更何况是一只疯了的畜生呢!故而,对你文章里提出来的“下次要是再敢咬我,我就用乱棍将其打死;打不死,也要打个半死或者残废”的论点持迥然不同的态度,故而写下《勿要“痛打疯狗”》一文,权当是对你那个电话的答复吧。


第一,疯狗到处乱咬,过错在其主人管教不严,尤其是现在的主人都将自己养的狗啊猫啊,作为自己的宠物或者生活伴侣,对其专宠甚至溺爱。你若将其痛打,那棍棒可是落在疯狗身上,痛在主人心里啊。古人云: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为了一只畜生,却惹恼一个人,实为不该,更是不值。


第二,你文章里说去年春季,你看见这只疯狗仰卧在某大院门外晒太阳,四脚朝天,袒胸露乳,旁边还有一群饥饿的狗仔,听见狗仔们嗷嗷待哺哼哼叽叽的叫声,买菜归来的你出于同情,就扔给了几个肉骨头,这时你见到那只疯狗一个骨碌站起来,叼着那些肉骨头径自到墙角独享去了。你说当你看到这个疯狗虽然产了狗仔,但是没有一点母性的慈爱,你说你的同情心等同于喂了狗,是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然而你不知道,一般的狗都是有母性的光辉的,唯独疯了的狗,那是失去神志的狗,那是没有人性的狗,哪里知道自己已做了“母亲”,需要有“母亲”的模样呢?所以你不必为此悲哀。你说你最可气的是,它吃了你的肉骨头,见到你还猛扑,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可见这是一只不知感恩的狗。你说的很对,一般的狗,吃了人的肉骨头,往往都以摇尾表示感激,下次见到的时候也一定是热情摇尾表示欢迎,唯独这疯了的狗,它是没有一般狗的那种感激之情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它“吃了你的肉骨头,反咬你一口”的事而痛打疯狗,那是不值得的。你就想,你的肉骨头权当是喂了狗——不过也真是喂了狗!


第三,你既然之前被这只疯狗咬过,平时就该有防备心。你怎么如此大意,要知道,害狗之心不可有,防狗之心不可无啊。最起码,应该打上狂犬疫苗。本人在被这只疯狗狂吠猛扑过之后,为了防患于未然,早在几年前就在人民医院,注射了狂犬疫苗。要知道,这种疯狗,不仅神志不清,而且病毒满身,一旦被疯狗咬伤,就会病毒感染。病毒进入人体后首先侵染肌细胞,在肌细胞中渡过潜伏期,后通过肌细胞和神经细胞之间的乙酰胆碱受体进入神经细胞,然后沿着相同的通路进入脊髓,进而入脑。病毒在脑内感染海马区、小脑、脑干乃至整个中枢神经系统,并大量复制,延神经下行到达唾液腺、角膜、鼻粘膜、肺、皮肤等部位。可见,疯狗病毒侵染毒害作用极具杀伤力,如果不及时救治,就会危及性命。如今,你刚被这只疯狗咬过,接受“咬伤后预防”的疫苗,为时未晚。惠子姑娘,为确保你身体无恙,建议你赶快到疾病控制中心,注射疫苗,如此,才能以保无虞啊。


第四,医学疫苗只能解决给你肉体感染的病毒,最主要的是,你被这只疯狗咬伤后,精神遭遇的伤害更大,否则,你也不会如此愤怒,更不会写出“讨狗檄文”,以表“痛打疯狗”的决心。鉴于此,本人建议你给自己注射一支“精神疫苗”,以防疯狗下次侵袭。聪明如惠子姑娘这般,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古人云: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想,以惠子姑娘一贯的包容大度,定能原谅这只疯狗的恶劣行径,大人不计疯狗过。得饶狗处且饶狗。留它一条性命,就等于救了它一条性命,救狗一命,胜造五级浮屠,虽然它死不足惜。为何是五级?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救的是狗,而且是狗中的败类——到处狂吠不知好歹的疯狗,低人二等,所以你即使救了它,你的大恩大德也只够造五级浮屠了。哈哈!惠子姑娘,你一定要宽容它,宽容了它,等于是赦免了自己,救赎了自己。我们的弊病是,常常别人犯了错,或者是别的狗犯了错,我们一时气愤至极,他的或者它的那个错误一直在我们心中盘绕,纠缠,直到把我们的情绪搞得很糟,何必呢!高高在上的惠子姑娘,如果您高抬贵手,轻轻地松开您手中的绳索,释放了这只疯狗,你自己就可以“精骛八极,心游万仞”了。学会给自己的心灵松绑,增强自己的抗伤害能力,提高精神的抗病毒能力,这就等同你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给自己打了一针精神“疫苗”,你的精神免疫力提高了,还用害怕什么疯狗、疯猫、疯猪、疯牛呢?


第五,佛的最高境界是:空。你要修炼,力争达到这种境界。这样,下次你路过张家大院的时候,你看到这只疯狗,你就尽可能地放松心情,胜似闲庭信步地走过,你虽然看到那只狂吠不已、红眼圆瞪、两耳直立、吐舌流涎、歇斯底里的疯狗,也会视为无物,甚至能做到熟视无睹,当你眼中看到了它,却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这就是“空”的境界了。因为我在您的文章里看到你说下次你见到它,一定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与之搏斗厮杀。这种场面我不敢想象,如果想象一下,也会觉得无比滑稽。哈哈!你一个仪态万方、端庄静姝的美女,却要与一只疯癫的畜生肉搏,胜负且先不说,单凭你对它恨之入骨的程度,柔弱不堪的你也一定会发挥出武松打虎那样的大无畏的勇猛精神,问题是,这样的战斗,即使胜利了,也是很不光彩的。当人们看到你一个美女和一个疯狗在赤臂相搏时,受指责的一定是你,大家都会误以为你一个大小姐,是不是也发了疯,犯了混,要不为什么要和一只不知死活的畜生过不去?所以啊,你和疯狗决斗,不仅自降三分,更会毁了你高氏家族的清誉,让你的祖宗跟着蒙羞!你也不想想,像它那样的形象,看它,污了你的眼睛;听它,污了你的耳朵;搏之,污了你的玉手;骂之,污了你的樱桃小口……如此,你还想沾染这个污人的疯狗吗?所以嘛,视为无物,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我听你说,如若这只疯狗不除,你以后都不从那条路上走了。不知道这是你的除狗誓言还是你另做打算了?如果是作为除狗的誓言,大可不必;如果你另有办法,那是不是你为了回家途中的一条疯狗,现在要易道而行?亦或是你准备搬离旧居?改道而行,那平时出行肯定会绕很多弯子,多不方便。搬离旧居,那更是得不偿失。孟母三迁,是为其子,惠子迁居,竟然为了一只疯狗?我想这大概要和“孟母三迁”的故事一起载入史册了吧。嘿嘿,写到这里,我不禁哑然失笑。


好了,惠子姑娘,我要回家了,先写到这里,牢记啊:勿要“痛打疯狗”!毕竟,我们的惠子姑娘在我心目中是多么美好的玉女形象啊,勿要破坏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对了,别误解我为了力保一条疯狗的性命而对你竭力相劝的好意,我没有任何意图,我才不要造那什么“五级的浮屠”,我只是对美丽的惠子姑娘你怜香惜玉罢了,不想让你与疯狗为敌罢了,不想让你纡尊降贵罢了。我不想你因为“痛打疯狗”,而被疯狗污染。那就让那只猪狗不如的疯狗苟延残喘,继续苟活于人世,还是给它留一条狗命吧!


 祝你生活愉快!


                                                                                                              你的朋友


                                                                                                               58


 


 





写作背景:一友哭诉,被一泼妇辱之,欲报以痛击。玉儿深感不妥,遂作此文以慰之。

应急中的宝儿

        今天下午饭一吃完,“好为人师”的宝儿就三下五除二地收完了碗筷,打开了音乐,又准备给我们上课了。看这架势,这节课是要教我们舞蹈。“同学们,上课了!”

       “老师,这节课教什么?”我举手问。


“教同学们学习舞蹈。”


“老师,我妈妈说了,刚吃完饭,不能蹦蹦跳跳,不然会肚子疼的,要不,你给我们教做手工?”我建议。


“不行的,同学们!跳舞会让我们长高长壮,如果有一天大灰狼来了,我们就可以一下子把大灰狼打倒在地。”她一本正经地说,似乎随时都有遇到大灰狼的危险。


“那如果我们一会儿肚子疼,怎么办?”我问。


“没关系的,不会有事的,你听老师的,放心吧!”没想到她这样坚决。


我和我妈只要硬着头皮配合了。因为我和妈刚吃过饭,真的不愿意蹦跳,宝儿是下午四点在幼儿园吃过饭的,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消化,她可以随便蹦跳。她随着音乐的节拍跳得很带劲儿,虽然动作不太协调,时不时地因为重心不稳,有栽倒的危险,但是她依然陶醉其中。我和妈,只是象征性地摆动着手臂,身体并没有动起来。她在音乐中大声说:“同学们,把你们的屁股扭起来,把你的腿腿动起来,像老师这样!这样!这样!”


看来配合也不能投机取巧,已经被她发现了。


“同学们,跟着我,脚丫跳起来,跳!跳!跳!”


我和妈受她的感染,只好跟着跳。可是跳了两下,觉得胃里就不舒服了。虽然没有太严重的不舒服,但是我还是停了下来:“哎呦!哎——哟——!疼死我了!”我装作非常疼的样子,一下子捂住我的胃,然后蹲了下来。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她问我,又转过身,对着我妈说,“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哎呦!哎呦!哎哟哟!”我夸张地连声叫道。


“妈妈,你怎么了?”她很关心地问。


“妈妈肚子疼啊!”我回答。


“恩——啵!恩——啵!”她连连在我脸上亲了两口,然后认真地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像她的吻是妈妈的灵丹妙药一样。我说:“好了点,但是还是很疼啊!”我继续“哎呦”“哎哟”地叫着。


她一看,吻了作用不明显,于是开始用她的小手给我揉我捂住的地方。轻轻地揉了几下,然后问:“现在还疼吗?”


“谢谢宝儿,好了很多,可是……还在疼啊!”我继续装。


“妈妈,你别着急,我有个好办法。”她说着飞快地跑过去,在平时放药的抽屉里,找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小文盲找肚子疼的药的标准是什么),很快她就拿着两盒药,然后从桌子上端来一杯温水。“妈妈,你喝药药吧。这个药药一次喝两颗,这个药药一次只能喝一颗。”


“谢谢宝儿!”我接过药一看,一盒是感冒药,一盒是治关节疼的药,我心里窃笑。


她准备给我抠出药片,喂我喝药。我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宝儿,忽然想起来,我们家没有肚子疼的药药了,这两种不是治肚子疼的,喝错了药药会中毒的。”


“啊?那怎么办?”她缩回手,缓缓地放下药盒子。


她站在那里,抓耳挠腮的样子,忽然道:“妈妈,你别着急,我打120电话,让医生来帮忙!”


“哇!你真棒!我就知道宝儿肯定有好办法的!”我表示赞成。


她走到座机旁,非常认真地拨电话了,我在旁边偷窥,因为她目前能数到40,但是能认识的数字只是5以前的,而且还不认识0。她拨出了“126”……


电话当然没通,以下是我和她一本正经地模拟与120工作人员的对话。


“喂!”


“你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阿姨,我妈妈肚子疼。”


“哦,请问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我们住在通安家园。”


“通安家园?具体在什么地方?”


“在……在十字路口的上面。”


“请问你知道是哪个十字路口吗?”


“是商洛医院的十字路口。”


“请问是往商鞅广场的方向,还是朝沙河子的方向,还是朝金凤山的方向?”我故意为难她。


“是……是朝山坡的方向。”


“你真棒,小朋友,我们知道了,就是文卫路的通安家园吧?”


“对了!阿姨,你太棒了!就是文卫路的通安家园。”


“小朋友,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你在家照顾好你的妈妈。”


“再见阿姨!”


挂了电话,她对我说:“妈妈,120马上就到了,你不要着急。”


我继续在“哎哟”。


“妈妈,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的肚子很快就不疼了。”


“好。”


她讲道:“有一天,一只贪玩的蝴蝶飞呀飞,飞到了一个花园里,她看到了一朵非常漂亮的花儿。他们俩成了好朋友。花儿非常羡慕蝴蝶,她希望自己也能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蝴蝶告诉她‘我给你吹一口气,你马上就能飞起来!’蝴蝶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个花儿真的就在空中飞起来了。花儿在空中飞呀飞,她变成了一个花仙子,她和蝴蝶一起飞过高山,飞过大河,他们一路上唱着歌儿,高兴地往前飞。走到一个路口,蝴蝶说:‘花仙子,我要回家了,要去找我的妈妈了。’花仙子说:‘我也要去找我的妈妈了,我的妈妈还在家生病呢!’蝴蝶说:‘我会想你的!’花仙子说:‘想我的时候就说‘千里共婵娟’吧!


于是蝴蝶‘哧溜’一下就飞走了。


花仙子继续往前飞,她飞呀飞,飞过高楼,飞过树梢,飞进窗子……”


讲到这里的时候,宝儿眼睛依次扫过电脑桌上的剪刀,电脑屏幕,书柜。她没有停下,接着讲:“飞过剪刀,飞过电脑,飞过书柜,然后飞到妈妈的这里……”她用手轻轻地指了一下我手捂着的疼痛的地方,“然后在妈妈的这个地方轻轻地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她顿了一下,“妈妈,还疼吗?”


我还没从想象中醒过神来,随便说了一句:“不疼了。”


宝儿惊呼:“哦!太好喽!太好喽!妈妈肚子不疼了……妈妈,你知道是谁治好了你的病?”


“谁?”


“是花仙子啊!”……


“谢谢花仙子。”我说。


她看我表情平淡,贴着我的脸说:“妈妈,我就是那个花仙子,你不知道吗?”小样儿,原来是臭美她自己呀。


那我就随她的心意:“谢谢花仙子宝儿。”得到赞美的她,像领了赏一样,别提有多高兴,欢呼雀跃。


“那你知道妈妈今天为什么肚子疼吗?”我拽住她问。


“不知道。”她摇摇头。


“因为刚吃过饭,不能蹦蹦跳跳,但是我没有听我妈妈的话,刚刚吃过饭就跳舞……”


“啊?”……


“现在我肚子不疼了,可是120还在路上……”我说。


“那就给120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来了,我妈妈的病好了。”


于是,她又拨了126:“喂,阿姨,我妈妈的病好了,你们不用来了……”
    电话里传来回音:“您好,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